欧盟转身,美国亲自上阵!论美国重返中亚背后的欧盟因素

2月5日,美国国务院发布《美国中亚战略2019-2025:促进主权独立与经济繁荣》,标志着美国中亚新战略的正式实施,在某种程度上也可以看作是美国重返中亚的标志。

早在美国公布中亚新战略的九个月前,2019年5月15日,欧盟也曾公布过《欧盟中亚新战略》。该战略最重要的变化是,与俄罗斯在中亚地区的关系由对抗走向合作,同时谋求与欧亚经济联盟、“一带一路”的合作与对接,争取早日实现欧盟即定的“连通欧亚”战略目标。
欧盟转身,美国亲自上阵!论美国重返中亚背后的欧盟因素

由于欧盟曾是美国中亚战略的重要一环,在美国离开中亚之后【1】,欧盟被认为是代替美国对抗俄罗斯的重要力量。现在,随着欧盟逐渐向俄罗斯靠近,美国不得不重返中亚,亲自担负起对俄罗斯等大国的战略遏制任务。

欧盟中亚新战略出台的背景

在中亚地区,欧盟长期以来一直扮演着美国跟班的角色。在吉尔吉斯斯坦正式关闭美军玛纳斯空军基地之后,美国不仅撤走了在中亚地区的军事存在,而且大幅削减了对中亚国家的投资和援助。但是,为了确保在中亚的影响力,美国明面上支持欧盟、日本等盟友与俄罗斯对抗,暗地里通过非政府组织控制中亚地区的媒体和舆论,并伺机重返中亚。

事实上,美军撤离中亚以后,欧盟在与俄罗斯的对抗中日渐式微,不仅没能成为中亚外部参与者中的重要一极,反而越来越被边缘化。于是,欧盟开始转变思路,采取更加务实的立场,放弃追随美国对抗俄罗斯的策略,转而谋求与俄罗斯主导的欧亚经济联盟合作,《欧盟中亚新战略》正是在这种情况下诞生的。而作为美国盟友的日本,在欧盟之前就早就放弃了对抗策略转而谋求务实合作。可以说,美国在中亚地区通过支持盟友对抗俄罗斯的计划事实上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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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7月在吉尔吉斯斯坦召开的“欧盟—中亚”外长会议

美国支持的非政府组织在中亚的发展同样不顺。在俄罗斯的助推下,中亚国家近年来加大了对非政府组织的管控,塔吉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取缔了相当一部分西方支持的非政府组织。臭名昭著的美国国际开发署便是其中之一,除哈萨克斯坦外,其余中亚国家均要求取缔【2】。

可以说,自美军撤出中亚后,美国部署的明暗两条线均受到重创。在此背景下,美国不得不从幕后重新回到前台,2月初蓬佩奥访问哈萨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和美国中亚新战略的出台便与此有关。

欧盟中亚新战略的主要变化

2019年5月15日发布的欧盟中亚新战略,与之前相比有三个重要变化:

  1. 放弃对中亚国家现有政权的颠覆和改造,转而依靠现政权来确保地区安全与发展;
  2. 承认俄罗斯、中国及独联体集体安全条约组织、上海合作组织、欧亚经济联盟在中亚地区的独特地位和作用,重新审视与俄罗斯、中国及有关国际组织在中亚地区的竞争与合作关系;
  3. 放弃意识形态领域的对抗和排他性,在与中亚国家的合作中,减少以损害他国利益为目的项目,同意与欧亚经济联盟开展一定程度的合作。

上述变化不仅体现在文本上,实际行动中,欧盟的中亚政策也开始转向“非对抗性质”。2019年7月,时任欧盟外交与安全政策高级代表费德里卡·莫格里尼(Federica Mogherini)在访问吉尔吉斯斯坦时,承诺欧盟将放弃对“颜色革命”的支持,不再以“人权”问题向中亚国家施压,不要求中亚国家“在欧盟或其他合作伙伴中选边站”,并表示愿意帮助中亚国家抑制非政府组织支持的抗议活动【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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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德里卡·莫格里尼(来源:Yandex图片)

欧盟的政策变化,取得了相应的回报。由于不再批评土库曼斯坦的“人权”问题,欧盟与土库曼斯坦的关系快速升温,冻结已久的能源合作谈判得以重启;哈萨克斯坦总统选举之后发生了一系列抗议活动,欧盟曾试图出面帮助灭火;欧盟积极评价乌兹别克斯坦的改革进程,这些,都使欧盟与中亚国家关系得到较大改善。

如果说,上述变化还没有引起美国足够的重视,那么欧盟表态要与欧亚经济联盟合作,则直接戳准了美国的软肋。2019年10月,欧盟中亚特别代表彼得·布里安(Peter Burian)公开表态支持乌兹别克斯坦加入欧亚经济联盟,遭到美国的“强烈遣责”。而真正让美国坐卧不安的是,2019年12月欧盟新任外交与安全政策高级代表约瑟夫·博雷尔(Josep Borrel)与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会晤后发出的官方公报【4】,该公报原则上同意欧盟与欧亚经济联盟开展合作。

欧盟中亚战略调整的原因

欧盟中亚政策变化的主要原因,与其长期以来致力于“打通欧盟与东亚、东南亚国家的陆上运输通道”的这一目标有关【4】。俄罗斯专家尼基塔·门德科维奇认为,在当前条件下,欧盟要实现这一目标,有三条可选路线:

  1. 跨西伯利亚路线:中国—俄罗斯—白俄罗斯—欧盟。
  2. 欧亚路线:中国—哈萨克斯坦—俄罗斯—白俄罗斯—欧盟。
  3. 跨里海路线:中国—哈萨克斯坦—土库曼斯坦—里海—高加索—欧盟。

上述三条路线必须穿过欧亚经济联盟空间,其中前两条必须经过俄罗斯境内。如果欧盟一如继往地与俄罗斯保持对抗状态,那么实现“连通欧亚”的目标无疑于痴人说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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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盟与欧亚经济联盟(来源:Yandex图片)

另一方面,经过多年的对抗与竞争,欧盟不得不承认,俄罗斯和独联体集体安全条约组织的确是中亚最重要的军事力量,在这方面挑战俄罗斯不仅没必要,而且不可能。为了欧盟在经济、贸易和运输方面的现实利益,欧盟决定选择与俄罗斯合作而不是对抗。

2019年,德国人乌尔夫·施耐德(Ulf Schneider)和亚历山大·拉尔(Alexander Rahr)共同发起了一场运动,主张恢复欧盟与欧亚经济联盟的合作,建立“从里斯本(葡萄牙西部城市)到符拉迪沃斯托克(俄罗斯远东城市)的共同经济空间”,这一观点在哈萨克斯坦得到了大量的支持。

美国重返中亚对欧盟中亚政策走向的影响

或许是受到了“大博弈”思想的影响,2014年美军撤离玛纳斯基地的时候,有国外专家表示,由于美国在中亚的强势,才促成了俄罗斯与地区其他国家的合作,随着美国的离开矛盾必然会被重新激发。然而,事与愿违,美国离开中亚之后,中亚地区整体合作势头良好,连美国盟友都开始放弃对抗转而寻求与俄罗斯等国的务实合作。在此背景下,美国不得不重返中亚,从美国中亚新战略的内容来看,虽然通篇谈得都是合作,但言外之意却处处针对第三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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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月召开的欧亚经济联盟政府间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