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在美留学人员被恐吓、盘查,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找到了部分当事人
在美国特朗普政府的眼中,外交不是国家大事,倒像是儿戏。
当中国驻休斯顿总领事馆内出现火光的新闻传到国内时,大多数人一时间都不敢相信这真是因为美国单方面要求限时72小时闭馆。毕竟,十分儒雅的新任外交部发言人汪文斌都毫不客气地称之”严重违反国际法和国际关系基本准则”,”蓄意破坏中美关系,十分蛮横无理”。
实际上,特朗普政府在中美关系上的倒行逆施,不仅给官方层面的交往造成巨大的倒退,就连作为两国友谊基石的民间交流都深受其害。有消息人士透露,仅昨天一天,纽约肯尼迪机场就有20余名中国理工科留学生的电子设备被全部扣押。
日前,深海区工作室独家专访了6月末从美国离境回国的上海某知名高校教授X,回溯了他出关时被美国联邦调查局(FBI)严密盘问、搜查设备、险象环生的全过程。

一
美国东部时间6月24日下午,X教授结束一年的访学生活,准备从纽约肯尼迪机场起飞回国。但就在开始登机前不久,广播里忽然传出呼叫”X博士”的声音。
这让X教授心生疑惑。一般情况下,机场广播找人只会呼唤姓名,不会知晓被呼叫方的学历。
谨慎起见,X教授还是应声前往值机柜台。在步行至那里时,他看到柜台旁三个衣着平平的男子一直盯着自己。
值机人员验看过X教授的护照与机票后,表示有人想要问几个问题。但这几个问题,一问就是近2个小时,使得他险些错过这班难得的航班。
讯问的人正是这3名男子,其中之一为亚裔面孔。他们把X教授带到值机柜台后,先是问了问基本情况,确认是X教授本人,然后对他亮了下警徽,并出示了一张纸质的美国海关声明,表示问询合规。
作为一名曾往返美国多次的国际问题专家,X教授虽从未遭遇过这种经历,但职业经验让他大体已猜到对方的意图。他试着询问对方是否为FBI。对方在犹豫后,给出肯定的答复。

涉及到FBI,基本就与国家安全或刑事案件相关了。X教授瞬间确认,当地华人圈流传的美国扣留中国回国人员的消息,可能让自己碰上了。当地传言,在离境登机前被扣押的中国人已达30余人,几乎都是各行业的专家学者。
二
FBI的讯问看似例行公事,实则极具诱导性——提问会不时设下陷阱,整个过程则类似测谎。
据X教授回忆,对方问询的内容大致有四个方面,包括访学情况、个人情况、社交媒体,以及个人对美国的看法和感受。
但在提问中,对方不厌其烦地反复提及、以冷不丁的方式突然插入的问题只聚焦于三块:一是生活资金的真实来源,二是与中国政府、军队和情报部门是否有关联,三是研究是否涉及美国的军事情报与敏感信息。
比如,FBI明知X教授的访学是得到中国国家留学基金委支持,并在美国大使馆教育处备案,却特意多次提问留学基金委的资金支持是否足够。在得到X教授的答复后,又不时问租房等不够的部分如何解决,以及是否有政府或其它个人出资帮助。
为了验证X教授回答是否真实,对方还会旁敲侧击地询问家庭、父母、兄弟姐妹的经济收入情况和X教授的日常活动,以评估其收入和开销。
(图说:虽然没用真正的测谎仪,但FBI的提问方式带有鲜明的测谎色彩)
再比如,尽管X教授一再表明自己访学与军事和情报活动无关,但FBI还是仔细询问他去过美国哪里,见过哪些的人,尤其是是否参加过美国国内的抗议示威。
会议记录也是FBI的关注重点。对方翻出X教授的笔记本,对上面点点划划的有关军事或政府的名词都一个个盘问是什么会议。此外,对方也仔细询问了X教授去过什么单位做演讲,演讲受谁所邀,以及演讲内容是什么。
有趣的是,当X教授回复邀请方是某常春藤高校的中国研究中心时,对方却又十分陌生。他们甚至连某位在美国政策与学术圈十分资深的”中国通”的名字都没听说过。
三
与讯问同时进行的,是FBI对X教授随身携带的电子通信设备的详细盘查。
在得到X教授的同意后,对方把他背包里的东西全部拿出一个个检查。里面有1台笔记本电脑,3部手机(一部苹果6,一部华为P30pro,一部在美国AT&T购买的LG手机)。奇怪的是,FBI没有打开电脑,似乎把全部的精力投入到检查手机。
FBI的检查非常细致。对方在翻看手机照片时,明显是在查找涉及军事设施与敏感地点的踪迹。对方还仔细询问这些手机是从哪里购买的,以确认手机是否由中国政府提供。此外,对方记录了每一部手机的设备号IMEI。
但FBI还是发现了一个疑点。他们把手机SIM卡槽一一打开后,发现只有一张美国的SIM卡。面对对方的疑问,X教授答道,华为手机在美国受限,无法使用网络,只能利用在美国境内购买的LG手机的热点上网。而国内的SIM卡因出国时间太长,没有及时缴费,已被取缔。
(图说:手机是对方检查的重点)
不过,FBI检查手机的重中之重,还是社交软件。美方仔细检查了X教授的QQ、微信、脸书、推特的账户,重点翻看和记录了QQ和微信的相关信息。美方还记录了他的电子邮箱,并重点记录了Gmail邮箱。
X教授回忆道,能明显察觉对方不仅是检查和记录信息,而且还试图利用检查到的信息和自己的回答做交叉比对,以确认X教授有没有说谎。
幸运的是,X教授准备充足。他严格按照申请签证时的相关信息作答,并直接向对方出示了留学基金委的英文申请书等材料,有问必答,不问不答,不加隐瞒,却又详略得当。
最终,在经历了近2小时的盘问后,X教授最终获准登机离境。他当时不知道的是,在他被FBI拦截问询时,他的同伴已向中国大使馆通报,而大使馆侨领部已启动营救方案。
尽管顺利回国,但谨慎的X教授仍表示,自己已经把那台未被FBI打开的笔记本换掉。
四
X教授的遭遇是不幸的。但相较于因种种原因被迫滞留美国的人,他又是幸运的。
22日,外交部再次提醒在美留学人员加强安全防范。原因很简单,近期美国执法机构针对中国留学人员进行任意盘查、滋扰、没收个人物品、扣留等案件”急剧增加”。
此前,在社交媒体上,已有诸多中国留学生抱怨遭到莫名盘问,有的被没收了保存有珍贵学术资料和科研心血的电子设备,有的因为长期盘问错过了极为宝贵的航班,有的甚至被就地扣押。
一名中国留学生从美国出境时被没收了所有的电子设备,而她所学的专业与美国近期开始审查的国防科技类专业毫无关系。

还有中国留学生在机场被拉进小黑屋,接受事无巨细的讯问和对所有物品的盘查,再一一解释后仍被没收所有电子物品,连SIM卡、游戏机等都不例外

客观地讲,美国在出入境时严查电子设备并非新鲜事。2018年年初,美国国土安全部就制定了加强搜查出入境人员电子设备的新规。根据规定,美国执法人员可以对进出境的人员搜查所有电子设备,甚至可以要求被检查者提供密码,也可以扣留设备及内部的数据信息。此前,不是没有中国留学生中招,中招的也不止中国人。
但是,从今年5月起,美国海关、FBI等执法机构明显加强了针对中国人、尤其是留学生的讯问和检查,而且动辄没收电子产品,并使用有罪推定的方式进行诱导式盘问,以至于引起整个美国华人圈的关注和警惕。
在外交部昨日发布提醒之前,中国驻美使领馆已于5月、6月多次提醒中国公民注意美方出入境检查。

可以肯定,这种现象的激增,与特朗普政府和鹰派政客不断向中方甩锅推责,对中国进行污名化攻击有着紧密的关联。近期,从封杀华为到吊销中国留学生签证,从南海两度”双航母”军演到威胁屏蔽抖音和微信等社交媒体,特朗普政府的对华政策越发偏激。
值得注意的是,汪文斌在昨天的发言中还披露了更多骇人听闻的信息:去年10月和今年6月,美国两次对中国驻美外交人员无端设限,多次私自开拆中方的外交邮袋,查扣中方的公务用品。此外,中国驻美使馆近期甚至收到针对中国驻美外交机构和人员的炸弹和死亡威胁……
这些公然违背《维也纳外交关系公约》和《维也纳领事关系公约》行径的出现,足以说明美国政坛的恐华情绪达到什么程度,也表明美国对华民意已受到政治风向的鲜明影响。事实上,根据此前的民调,美国民众对华持负面看法的比例已达68%,创历史新高。
这些情况的出现令人悲哀。对于广大的在美中国留学生来说,现下能做的就是了解相关情况,在出入美国海关前做好充分的准备。
对此,X教授表示,美国FBI的讯问看似令人紧张,但在操作层面上,更多的还是例行公事的成分。由于他们对中国的了解十分缺乏,对被讯问者的背景调查也难言扎实,因此应答时千万不要紧张,详略得当地如实作答即可,否则很容易引起误会,给自己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当然,在出境前把数据资料做一个云备份,再删除手机和电脑中一些涉及军事和政治的图片和文字记录,也是极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