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战争进入第三周,德国总理默茨在两周内态度180度大转弯,从支持美国到严厉批评:光顾着打怎么没想收场
就在上周,德国总理弗里德里希·默茨还坐在华盛顿白宫的椭圆形办公室里,对着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点头微笑。 当特朗普吹嘘美军空袭给伊朗造成的破坏时,默茨甚至报以迎合的轻笑,并明确表示在推翻德黑兰政权这件事上,柏林和华盛顿站在一起。

短短几天后,这位欧洲最具权势的领导人在挪威访问时,却换上了一副截然不同的面孔。 他公开表达了对特朗普的严厉批评,直言美国根本没有制定结束波斯湾战事的退出战略,这场战争给德国带来了安全上的“重大考验”。 从盟友到批评者,默茨的态度为何在两周内发生180度急转? 答案很简单:这场远在中东的战争,已经实实在在地烧到了德国的家门口。
战争爆发之初,默茨的选择是紧跟华盛顿的步伐。 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军事打击后,西班牙首相和法国总统等欧洲同僚纷纷谴责行动违反了国际法,但默茨甘冒风险,选择支持盟友。 他当时表示,德国无意“对盟友说教”,并支持他们促成伊朗政权更迭的目标。 这种表态让伊朗政府都感到困惑,伊朗驻德国大使坦言,他们从德国政府内部听到了截然不同的声音,根本不清楚柏林的真正立场是什么。
然而,随着战争进入第三周,默茨再也笑不出来了。 2026年3月13日,他在挪威发出了迄今为止最为尖锐的批评。 他指出,这场冲突不仅对安全构成考验,还对德国的能源成本造成了“巨大冲击”,并极有可能引发大规模的难民潮。 这与他一周前在白宫的表态形成了鲜明对比。 战争带来的连锁反应,正日益威胁到德国及欧洲的核心利益。

最直接的打击来自经济层面,尤其是能源价格。 伊朗战争导致国际油价暴涨,布伦特原油价格一度突破每桶100美元。 这对于严重依赖能源进口的德国工业来说,是一场噩梦。 德国的汽油和柴油价格在短期内上涨了约30%。 能源成本的飙升,让该国本就步履维艰的制造业雪上加霜。 化工、汽车、机械这些高耗能产业,在战争爆发前就已显现疲态,如今面对成本的剧烈波动显得尤为脆弱。
经济数据印证了这种担忧。 根据德国联邦统计局的数据,2026年1月,德国工业订单环比暴跌了11.1%。 德国联邦经济部发出警告,称战争带来的油价上涨已大幅增加了工业复苏受阻的风险。 顶尖经济学家薇罗妮卡·格林在《商报》撰文指出,经济增长前景很可能会持续恶化,对德国而言,这意味着经济重回增长轨道的希望再次蒙上了阴影。
比经济冲击更让默茨睡不着觉的,是可能爆发的难民危机。 伊朗拥有近9000万人口,一旦国家因战争陷入全面崩溃,逃往欧洲的难民潮规模将是“空前”的。 根据总部位于柏林的洛克沃尔基金会的一项研究,德国将成为逃离战火的伊朗人最青睐的目的地,有28%的潜在伊朗难民将其列为首选避难国。 这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德国已经接纳了数量庞大的伊朗难民群体。

新一轮难民危机对德国国内政治而言,无异于一枚炸弹。 默茨正竭力阻止极右翼且反移民的德国另类选择党跃升为该国最受欢迎的政治力量。 民众对经济衰退和海外战争的焦虑情绪,正在一系列关键的州级选举中发挥着决定性作用,并在无形中为极右翼势力的崛起推波助澜。 如果战争催生新的难民潮,德国另类选择党的支持率很可能水涨船高,这将直接动摇默茨所在的基民盟的执政基础。
地缘战略上的牵连也让德国如坐针毡。 默茨担心,伊朗战争会阻碍欧洲终结俄罗斯在乌克兰战争的努力。 更让他恼火的是,美国政府在3月12日晚间决定放宽对俄罗斯的石油制裁,试图以此平抑全球油价。 默茨在挪威直接谴责了这一举动,称这是“错误的”。 他担心这只会为克里姆林宫的战争金库重新输血,从而维持莫斯科对乌克兰的全面入侵。 他直言:“我们必须确保俄罗斯无法利用伊朗战争来削弱乌克兰。 ”
经济、难民、地缘政治,三重压力接踵而至,迫使默茨在国内外都陷入了尴尬境地。 在欧盟内部,他因为初期支持美国而陷入了政治孤立。 法国总统马克龙、西班牙首相桑切斯从一开始就谴责美以的军事打击。 本周,就连经常被视为特朗普盟友的意大利总理乔治娅·梅洛尼,也加入了欧盟领导人的阵营,共同谴责对伊朗的袭击违反了国际法。 欧洲理事会主席安东尼奥·科斯塔本周早些时候对美以行动的批评,恰恰印证了柏林目前的孤立处境。 欧洲议会社民党议员勒内·雷帕西指出:“科斯塔深知,大多数成员国都坚定地站在他这一边。 ”
在国内,压力来自执政联盟内部。 默茨领导的中右翼基民盟与中左翼的社会民主党共同执政。 社民党的议员们正日益猛烈地抨击基民盟,指责其在面对特朗普和伊朗打击行动时表现得过于软弱。 社民党首席外交政策议员阿迪斯·阿赫梅托维奇透露,在执政联盟内部的多轮磋商中,他们始终强烈坚持必须明确抵制这场战争。 柏林的社民党政客们声称,默茨过去几天里愈发强硬的措辞,至少在一定程度上是他们施压的结果。
内外交困之下,默茨的批评焦点越来越清晰:他质疑的是美国这场战争的逻辑和终点。 3月10日左右,在与捷克总理安德烈·巴比什于柏林共同露面时,默茨就公开表达了对美国和以色列缺乏停战计划的忧虑。 他说:“我们对一场无休止的战争毫无兴趣。 ”在挪威,他进一步阐明了这种担忧,即特朗普政府“光顾着打”,却没有想好如何收场。
这种批评直指美欧之间的一个根本分歧。 特朗普声称战争“很快结束”,但美国国防部长劳埃德·奥斯汀却拒绝判断战争处于哪个阶段。 战场上的现实是,伊朗政权并未如美方预期般迅速瓦解,战争有陷入消耗战的趋势。 默茨警告,必须防止伊朗出现“叙利亚式”的国家崩溃和全面混乱。 德国的底线是寻求一个“可控的伊朗”——一个停止核计划与地区干预,但国家机器仍能运转的伊朗,而不是一个陷入彻底混乱、产生巨大难民输出和恐怖主义温床的废墟。
战争爆发后的第二天,默茨曾对美以能否成功推翻德黑兰政权表示怀疑,并警告此举可能陷入类似伊拉克战争的泥潭。 如今,他的警告正在变成一种公开的批评。 分析人士指出,这种立场的转变,部分归因于欧盟内部及其执政联盟内部不断攀升的政治压力。 雷帕西议员评价道:“基民盟的立场正在迅速失去立足之地。 ”
面对不断攀升的风险,默茨在3月13日明确表示,他将致力于通过与七国集团以及以色列的谈判,制定出一套结束战争的方案。 “德国并不是这场战争的当事方,我们也不希望被卷入其中。 ”默茨强调,“基于这一点,我们的所有努力都将聚焦于如何终结这场战争。 ”这番话,既是对国内民众和执政伙伴的交代,也是对华盛顿发出的明确信号:德国的支持不是无条件的,当战争开始损害其根本利益时,即便是最亲密的盟友,也会听到来自柏林的不同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