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宾政坛大地震,弹劾副总统的法庭,不料成了清算前朝旧账现场

7月16日下午的参议院大厅,原本安排的是一场充满程序色彩的法律辩论。 按照计划,控辩双方将围绕一个核心问题展开交锋:到底应不应该调取银行记录。 这是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弹劾案开审的第六天。双方早已准备好了三十多页的书面材料,所有人都以为,这一天会在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文、程序争议和证据规则中平静度过。 但庭审开始没多久,坐在审判席上的参议员艾伦·卡耶塔诺突然起身要求发言。 这一刻,整个审判的重心发生了微妙变化。 原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被告席上的莎拉·杜特尔特身上,可卡耶塔诺这一开口,却像是突然把聚光灯拉到了自己身上。 要理解这一幕到底意味着什么,首先得看清这场弹劾案本身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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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菲律宾众议院已经以257票赞成、25票反对的结果通过弹劾,将案件送入参议院审理。 摆在莎拉面前的,是四项重量级指控: 第一,6.125亿比索机密资金去向不明; 第二,个人财产申报存在疑问; 第三,教育部采购过程中涉嫌舞弊; 第四,则是那句引发巨大争议的威胁言论——如果我出事,就派人干掉总统全家。 这些指控一旦成立,后果将极其严重。 案件进入参议院之后,24名参议员摇身一变,成为审判法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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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菲律宾宪法规定,要判定总统、副总统等高级官员有罪,至少需要16票支持。 少一票,都无法定罪。 这场政治博弈,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极其艰难的数字游戏。 而真正点燃这场风波的,是庭审开始前的一段插曲。 当时,远程参加会议的参议员帕迪利亚因为特殊原因缺席。 他向其他参议员提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问题: 如今,两名参议员已经被关押,国家调查局局长又突然释放出强硬信号,那么我们到底该不该感到害怕?这里还是不是一个真正独立的法庭? 这个问题,很快引起了卡耶塔诺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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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国家调查局局长马蒂巴格关注的,正是几年前东南亚运动会背后的一笔巨额资金。 这笔钱规模惊人,据称达到数百亿比索。 其中一家私人企业,据报道通过国会追加预算获得了大约100亿比索的项目,而整个招标流程似乎也存在程序上的争议。 问题在于: 2019年那届东南亚运动会组委会主席,恰恰就是卡耶塔诺本人。 于是,一个原本与弹劾案并不直接相关的旧账,突然被摆到了聚光灯下。 在参议院法庭上,卡耶塔诺开始逐条回应质疑。 他说,主火炬台是私人出资建设,并没有使用公共资金,而且设计方是一家由国家级艺术家创办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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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基础设施建设属于另一家机构负责,而那家中标企业过去也曾承建过帕西格市政厅等大型项目,并非没有能力。 他说,自己当时因为准备竞选公职,早已经辞去了相关委员会主席职务。 他的态度非常强硬: 如果你认为存在问题,那就去调查。 但不要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向媒体释放消息,因为这种做法明显是在影响舆论,损害法庭的公信力。 他说: 我没有选择了,我会坚持到底。 可是就在说完这些话之后,他却被镜头捕捉到低头擦眼泪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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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瞬间,也让外界看到了这场政治风暴背后,个人承受的压力。 他的妹妹皮娅·卡耶塔诺,随后发表了更加激烈的批评。 她表示,自己为了研究双方提交的长篇法律备忘录,一直熬到凌晨两点,却被这条消息彻底打乱。 她质问: 全世界哪个法律体系,会允许法官这样受到压力,受到威胁? 她甚至直接表示: 如果这都不算恐吓,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才算。 她还主动要求在庭审现场播放相关声明,希望所有人都看到,一名即将作为证人出庭的人,是如何提前释放调查信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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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值得注意的,恰恰是这个时间节点。 按照原定安排,马蒂巴格本人就是弹劾案的重要证人之一。 他预计将在7月20日前后出庭作证。 而卡耶塔诺原本已经准备好了一系列问题,打算在庭上直接向他提问。 但现在,事情发生了变化。 对方提前把消息放了出来。 马蒂巴格坚称,这一切与政治无关。 他说,卡耶塔诺只是因为刚好涉及相关调查,国家调查局只是根据证据办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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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统府方面也回应称: 真正没有问题的人,不会觉得自己受到了威胁。 但对于身处其中的人来说,恐怕很难相信这只是一个简单巧合。 更微妙的是参议院当前的席位情况。 原本力量接近的参议院,如今却出现了三个空缺席位。 其中,两名与杜特尔特阵营关系较近的参议员,因为贪腐相关指控先后被关押或逮捕。 还有一人因为遭国际刑事法院通缉,目前选择避而不见。 审判长埃斯库德罗一开始就明确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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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谁参加,谁缺席,最终定罪仍然需要16票。 这句话听起来公平,但实际上却让定罪门槛变得更加艰难。 因为如今真正能够投票的人只剩21名。 也就是说,要达到16票支持,需要接近八成的参议员同意。 卡耶塔诺曾经试图争取,让两名被关押的参议员参与庭审。 但反贪法院回应称,刑事羁押制度不能因为政治案件而被突破。 最终,他没有继续坚持。 从结果来看,这种局面对他所在阵营,其实并非完全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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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当天真正的争议焦点,双方围绕银行记录问题的交锋,同样充满火药味。 代表控方的迪奥克诺,坚持要求调取银行、税务以及反洗钱相关记录。 他援引菲律宾历史上的科罗纳弹劾案作为先例。 控方认为,莎拉自2007年开始担任达沃副市长、市长期间,其金融活动累计金额超过30亿比索,与公开收入之间存在明显差距。 而这些资金流动,直接关系到她是否辜负了公众信任。 辩方律师波阿则完全不同意。 他认为控方是在进行一种钓鱼式调查,不仅违反正当程序,也侵犯个人合法权益。 他搬出了银行保密法、反洗钱法、税法以及数据隐私法等多项法律进行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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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他强调,莎拉的丈夫并不是受到弹劾的政府官员,不应该被卷入调查范围。 一方认为: 只有打开金融记录,才能接近真相。 另一方认为: 任何人都不能因为政治压力而失去法律保护。 双方谁都没有退让。 最终,这场争论只能进入闭门磋商。 但把所有事情放在一起看,就会发现,这场审判早已经超越了一起普通弹劾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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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拉·杜特尔特已经公开宣布竞逐2028年总统大选。 目前,她在民调中持续领先。 而一旦弹劾成功并被定罪,她将被终身禁止担任公职。 这意味着,弹劾案几乎成为阻止她政治未来的唯一途径。 所以,这不仅是一场法律审判,更是一场关乎菲律宾未来政治格局的较量。 与此同时,参议院内部的权力斗争也从未停止。 此前,参议院曾仅用110分钟就推动更换参议长索托,由卡耶塔诺接任。 但到了6月初,马科斯阵营又以12票支持,让卡耶塔诺失去这一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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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开庭当天,双方又因为谁担任主审法官的问题争执了一个多小时。 参议院内部的主导权,一直在不断变化。 目前可以确定的是,7月20日,法庭将重新开庭。 马蒂巴格是否出庭? 银行记录是否能够调取? 那三个空缺席位是否能够补齐? 这些问题,都将成为接下来真正的硬仗。 而那笔价值约100亿比索的东南亚运动会旧账,也正在一点一点把卡耶塔诺本人拖入更深的政治漩涡。 一场原本应该审理副总统的弹劾案,就这样在一次次唇枪舌剑中,逐渐变成了各方清算旧账、相互攻击、重新排列政治力量的舞台。 这场戏,显然还没有到落幕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