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都在盯着中美芯片国运之战,万没想到,第一个倒下的竟是印度
当全球目光聚焦于中美AI国运之战时,为何号称”亚洲硅谷”的印度会率先倒下?而在这场浪潮中,中国的芯片与半导体产业又走到了怎样的位置?
带着这些疑问,让我们把视角转向产业一线,听听一位深耕集成电路二十余年的亲历者,如何讲述中国芯片崛起背后的伏笔与机遇。2026年长鑫科技冲刺IPO,国产DRAM迎来高光时刻。
追溯这一产业更迭,一切伏笔都埋在2008年那场经济危机中。自二十多年前,周博士从一线技术测试岗位起步,27岁便统筹公司国家重大科技专项与高级项目,此后又成为清华大学地方研究院平台的运营者。

回顾从读书到走上产业一线的经历,他说这最初是被逼无奈。大学毕业后,他进入一家做测试的公司,天天在生产线上工作,觉得技术含量不足。
想要转做设计,对方告诉他至少要读到硕士。于是他一边工作一边备考,最终考入五十八所读硕士,从事DSP研发。
DSP实际上就是现在AI芯片的前身:最早的CPU里只有加法,后来DSP增加了乘法,再之后加入了卷积和矩阵运算,就演化为如今的AI芯片。可以说,他是二十年前国内最早接触算法芯片的一批人之一。

硕士毕业后,周德金进入了大名鼎鼎的奇梦达。他在奇梦达工作了约一年时间,公司便在2008年经济危机中轰然倒塌。
当时他所在的团队一部分在苏州,一部分在西安。苏州中心是奇梦达第一次尝试建立的研发中心,团队由来自美国、德国、西安的专家,加上一批新毕业的学生组成。
后来他被派往西安做项目,那四个月里学到了非常宝贵的东西。他回忆,奇梦达当时的团队实力非常强。

全球集成电路存储领域的前五大厂商是三星、海力士、尔必达、奇梦达和美光,奇梦达技术非常领先,只是成本略高。奇梦达最大的特点,或许是德国人的特点——坦诚公开,愿意把很多技术和Know-how分享给团队,非常开放。
虽然公司倒闭后大家各奔东西,但至今他与奇梦达的老同事仍认为,那是他们工作过的最和谐、最融洽的公司之一。而奇梦达的技术遗产,如今仍在产业界发光发亮,主要落在了长鑫身上。
他的一位奇梦达老同事、东南大学集成电路学院副院长黄晓东,曾去长鑫参观,长鑫的人一听说是奇梦达出来的,都肃然起敬,视为前辈。由此可见,失败也有价值,产业积累的时间并没有被浪费。

可以说,2008年经济危机给中国带来的最大遗产,就是让中国存储产业尤其是后来的HBM有了起步的机会。这一论断此前很少有人提出,但细想确实有其道理,否则中国难以介入这一领域。
当然,这也需要有前瞻性的判断,并非人人都买入了奇梦达的专利。从奇梦达离开后,周德金回到无锡。
奇梦达后来被山东浪潮收购,成立了山东华芯,很多人去了华芯,也有人去了华为和中兴。当时中兴直接在奇梦达门口摆桌面试,所有人只要愿意都可以签约就走。

他因家在无锡,选择回到家乡。恰逢他在所里读书时的老师创办了中科芯,担任总经理。
2009年,他回到无锡,成为中科芯的第008号员工,与老师一起开创事业。当时公司只有一亿元现金,其他什么都没有。
他向老板表示想做项目,老板回答说公司刚成立没有项目,让他做对接政府、采购设备、集团材料撰写等工作。这一转折让他从此告别了研发,从技术层面逐步走向管理。

在中科芯,他负责整个集团集成电路板块的重组规划,同时管理”核高基”重大科技专项——即”核心电子器件、高端通用芯片及基础软件产品”国家科技重大专项。2009年他27岁便管理如此大资金量、位处国家科技最前沿方向的项目,现在想来仍觉得不可思议。
当时中科芯集成电路科班出身的人才稀缺,只能把他用起来。他在中科芯接触到项目管理、企业管理、对外投资等方面工作。
当时感觉什么都不会,但学习能力还可以。最早写项目手册的时候,他直接在公司旁边租了房子,每天六点多到单位,晚上十一点才走,别人一天工作八小时,他能干十六小时,慢慢就上了路子。

但对企业运营管理仍感缺乏系统认知,于是他又攻读了MBA。带着疑问和困惑去学习,学完后对整个产业和企业的理解都不一样了,形成了系统的、全局的视角,而不再局限于单一环节。
他记忆犹新的是一位师兄的话:如果做技术,可能一直埋头做芯片设计、拼命加班,但不知道项目到年底可能就被砍掉,做的有可能是无用功;而如果做行政管理,就能知道哪些事有先机,可以选择最有价值的项目留下来。这句话对他影响很深。
从中科芯离开后,周德金加入了盛科。直到2019年,他回到无锡,加入清华无锡研究院,负责搭建现在的集成电路创新服务平台。
2019年时平台并无设备,但已立志做成此事。起初取名为”实验室”,显得高大上,也让人觉得做技术还是要有高度。

既然要做科研、做实验室,学历仍然重要,于是他在2019年又开始攻读博士。持续学习成为他的座右铭。
谈及现在负责的清华无锡研究院集成电路创新服务平台,周德金将其定位为面向集成电路、新能源、新材料的一站式服务平台,核心价值在于服务企业的技术创新和创业,主要针对研发阶段。他的PPT最后一页常写着一句话:与拥有伟大格局的创业者和创新者同行。
这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技术转化平台。清华研究院本身是一个技术转化平台,很多清华老师和校友来这里创业,而他所做的,是为这个转化平台提供所有技术层面的支撑。

清华研究院这类载体提供的服务偏金融、偏场地,而他会更多地从技术和产业环节给创业者提供支撑。谈到高校科研成果转化难的问题,周德金认为,高校与企业对价值的认知不同,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很多高校专利技术会束之高阁。
原因有几方面:一是很多老师或教授对自己技术的评估偏高,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无论长成什么样都是最好的。而企业家认为从技术到最终产业化、形成价值的路径很长,前期的发明专利、技术创新或Know-how可能只占前面的5%到10%,是万里长征第一步;
老师却可能把它看作创业的全部,这是最大的认知偏差。二是老师更看重论文、专利、职称,企业更看重产品、产值、产业化,一个追求技术的高度和难度,一个追求产值的大小和规模,区别非常大。

他谈到,有些领域转化会比较快。比如做装备,周期相对较长,需要一个个零件开发完善,让老师创业比较困难。
而有些领域创业则相对方便,比如宜兴有一家公司做研磨液,即蓝宝石研磨液SLURRY,其实就是一个Know-how,配方非常重要,就像可乐一样,配方定好后灌装就能卖。
这项技术并非清华的,而是河北工业大学一位老师转化到宜兴的场地,很快就把研磨液卖给了中环,业绩迅速做大。以他多年观察,Know-how型的技术比长周期工程化的东西更容易转化。
仔细想想,比如碳化硅衬底,纯粹是单一工艺上实现出来即可,很多都是从高校转化出来的:天岳来自山东大学,天科合达来自中科院物理所——这些都是高校和企业能够打通的例子。而做装备或做芯片产品的往往比较难,原因就是周期长。

在有限时间内共同实现各自价值就会存在冲突:老师要论文、要职称,企业要商业化、要产品化;周期拉长,大家都能实现自己的价值;周期缩短,就会产生冲突。
而Know-how型的东西可以在短周期内交付成果,这也是很多企业看着高校专利觉得不错,但真正谈起来又谈不下去的原因——距离产业化还有漫长的路,而老师的认知与企业完全不同。
现在整个产业处于稳定期,不像前两年那么冷,也没有一下子变热,而是理性期。大家会更多从结构化角度看产业,比如AI相关的板块看起来还比较热,因为AI侧需求不断增长;而模拟芯片、功率芯片相关看得就相对少一些。
这是结构化的选择——有限的资本肯定会流向更热的环节,这是市场的自然选择。回到产业链自主可控话题,周德金认为,目前是部分自主可控。

自主可控这件事,大众可能是从华为被禁的时候开始了解,而业内很早就知晓。他在盛科工作时,2014年斯诺登事件发生后,中兴受到制裁,那时业界知道的人还不多。
多年来,对中国的禁运反反复复,目的是防止中国实现全面突破。但正因为经历这么多禁运,中国自主发展也实现了一定突破。
以无锡为例,工艺技术核心与装备相关,无锡有屹唐、上机等一批半导体设备公司都做得非常好;若没有禁运,它们的发展可能会受到限制,因为很多设备原本依赖进口。国内的北方华创也做得非常大。

中国工艺装备在一定程度上实现了部分自主可控,但在高端工艺方面,比如EUV光刻机、光刻胶等,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尤其是光刻机和光刻胶相辅相成,本就是一件事的两面,想要突破非常难。
中国只能一步步向前走。以前半导体发展了30年的历程,未来5到10年就可能走完,发展速度在加速。
尤其是AI,最近三四年的发展,大家会感觉像经历了十年一样。AI对前置工艺尤其是1.5纳米、1.6纳米到3纳米工艺要求非常高。

他判断未来AI芯片会占据整个半导体产业的半壁江山:以前先进工艺产品可能只占半导体的三分之一或四分之一,而更多是特色半导体,如功率器件、PMIC电源芯片、射频、MEMS等;但未来AI芯片占据50%甚至更高份额时,最先进工艺占据的市场份额也会更高。
而我们在这方面存在差距,想按以往速度追赶还是较为困难,需要进一步加速。比如要追赶韩国的HBM技术,要追赶中国台湾地区的先进制造技术,要追赶英伟达CUDA整个生态架构的技术。
所以可能光走还不行,要跑起来。每一代人有每一代人的挑战。

时代变化让人应接不暇,与当年觉得28纳米追上就可以喘口气的感受,真的不一样了。周德金说,28纳米还不能喘口气,如果真的能在3纳米节点上追上,才可以扬眉吐气。
采访最后,主持人请周德金谈谈他的职业愿景。二十多年一直与芯片打交道,从早期做研发,到后来做服务,再到现在做平台,都围绕芯片这件事。

周德金表示,他的性格或许比较适合当老师——助人为乐是快乐之本。这也是他创建平台和无锡集成电路学会的原因所在——性格里有很多与人为善、帮助别人的色彩。
如果一定要说想做成一件事,他希望通过平台、通过学会、通过个人,能够助力更多集成电路的产业技术创新和企业家创业。他期待未来三到五年,在平台的支持下能有三五家公司走向资本市场、走向IPO。
当然IPO不是终点,而可能是一个新的起点,但这足以证明大家在此过程中做出了贡献。
整个无锡地区乃至更广的创业者都可以来寻求帮助,尤其是那些拥有好技术、亟需找到落地场地的团队,平台可以在早期阶段提供大量梳理和合作前期的打通工作,这已经融入他日常的每一天。

中国人的应用能力非常强,当技术不再是基础研发而变成应用开发时,中国人会走得非常快。以前讲光刻就是光刻,后来讲计算光刻——当AI融入并演变为计算光刻时,就开始偏向应用,回到了中国人熟悉的赛道。
就像新能源汽车一样,或许可以换一种方式把问题解决掉。一起期待那一天到来,锻炼好身体,只要活得足够久,就能看到。

反观印度的境遇,恰恰印证了没有底层技术积累的产业注定脆弱。曾经号称”亚洲硅谷”的班加罗尔,凭借每小时10美元的廉价工程师撬动了全球软件外包市场,但AI浪潮到来后,过去需要100名印度工程师完成的项目,如今只需20人加AI工具便能搞定。
2025年澳大利亚联邦银行终止与印度塔塔咨询服务的合作,将2500名工程师负责的项目直接交给AI系统,成为寒冬的起点。截至2026年中,印度Nifty IT指数从高点回落43%,十家核心IT企业市值蒸发超2000亿美元;
更致命的是产业结构的先天缺陷——印度IT支柱本质上没有技术壁垒,二十年来靠低成本人力承接外包,从不涉足真正的研发。莫迪政府2024年推出的”AI Mission”仅有12亿美元预算,

而同期美国四大云计算公司AI资本开支高达7250亿美元,量级悬殊。14亿人口的印度至今没有一个全球化的顶尖科技品牌。

这场崩塌警示世人:靠廉价劳动力、地缘红利走捷径攀升的经济模式,一旦浪潮转向便再无立足之地。而中国选择的,是那条难走却扎实的路——从28纳米一步步向3纳米追赶,用二十年时间在存储、装备、EDA等环节默默夯实根基。
周德金所讲述的那段从奇梦达到长鑫的伏笔,恰是这条路径最生动的注脚。国运之战的胜负,终究由谁在基础技术上真正下过功夫来决定。